这一周,苏瑾瑜直接请了三天的病假。
她请病假的事情,在公司内部还是引起了阵阵涟漪。
找她汇报的,找不到人;找她签报销的,也找不到人;需要她出席活动的,更找不到人。
她下面几个副总裁和高级总监都私底下窃窃私语,这实在是太反常了:美女总裁是那种几年都不请病假,不请年假的主啊。
而武小磊也请了三天的年假。
这个影响就小很多了。
他总共也就带了六七个人;他不在,Team里的小伙伴分外摸鱼。
只有个别极其敏感的,例如岳琪,才在摸鱼之余,很偶尔地咬牙切齿地想,这小武是不是又跟苏瑾瑜有了什么勾当?
当然,这都是公司里的事情,一点都不妨碍苏瑾瑜和武小磊的欢乐假期。他俩在爬佘山,手牵着手。
佘山是上海西郊一座不高的山,仅有99米高;但即便如此,很多人都认为它是上海的第一高峰,因为上海实在是没有什么山。
实际并非如此,上海第一高峰应该是佘山旁边的天马山,高度达到了“惊人”的108 米。
即便是99米的第二高峰,在夏天来爬,两个人也是有点汗流浃背。
佘山有两条路,一条是以前古人登山的台阶步道,是前山道;还有一条是新修的可以走车的后山道,林荫多,不陡,但蚊虫也多。
此时两人选择的是游人寥寥的前山步道。
苏瑾瑜穿着灰白色亚麻的连裤套装,腰上系了一个细细的皮带,却是编织状的。
她领口是V 型的低胸,露出两小半雪白的酥胸和深深的乳沟,上面爬满了女人细细的晶莹汗珠;而那乳沟上方一点点,却长出了一块小指甲大的嫩肉,像是一个永远的项链吊坠般。
她走累了,就坐在登山道旁的芝麻纹石凳上休息。
武小磊站着,拿着个扇子帮她扇着风。
“小武,你看,长出来了。”女人笑吟吟的,指着自己胸口长出来的那坨肉;这是那个老男人给她留下的永远印记,但她却执拗着认为,是小武那晚拯救她留下的印记。
但不管如何,这都说明了一个真理:剜去一块不大的肉,流完了血,就会长出来,甚至会多长出来一块肉。
武小磊有点不好意思,但苏瑾瑜执意拉着他靠近,靠近她的深V ,靠近她的酥胸;闻着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止不住的荷尔蒙气息,武小磊也坐下来了,搂着苏瑾瑜。
苏瑾瑜顺势把头靠到他肩膀上。
和周诺诺不同,她本来就是长发,现在几乎已经披到肩。
“那人……后来怎样了?”她微微颤着声音问。倚靠在武小磊的怀里,光天化日之下,她感到格外温暖和安宁,因此,她才敢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被抓了。我几个兄弟把他扭到了派出所。”
“那……他……有没有说什么?”苏瑾瑜把头从男人肩膀上抬起,有点担忧地说。
她其实有点自卑。
在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,藏着另外一个她,一个真正的她。
而此刻,毫无疑问,小武已经知道了她真正的面目。
武小磊却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,简直勒得她难以动弹:“瑜姐,没事了。他屋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我们都搜过了,都烧了。”
接着,他说道:“他在网上还有一些备份。我找了任鹏,用了一些云端的算力和大模型,硬破了密码,也全部删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那就好~”苏瑾瑜小小地呼了一口气。但她又无不担忧地问:“那……他到牢里,会不会乱说……啊?”
武小磊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,他侧过头,问女人:“瑜姐,他不会说的。”“你……肯定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
“嗯。”女人肯定地回答。她一向细致,所以想知道武小磊处理的细节。“这个……那天跟我的那三个人,都是以前我的朋友(其实都是网约车司机),有点……黑道的背景。那晚上他们把301 搜了个遍之后,就……也做了一些事情,确保那个老
男人,以后再也不敢来威胁你。”
“是……什么样的事?”苏瑾瑜疑惑地问。
“真想知道?”
“嗯!”
于是,武小磊扭扭捏捏古古怪怪地说:“他们三个说,恶人还得恶人磨……于是他们把那个男的蒙上头,架上车,开到了浙江山区里,找了一户农家乐,然后……逼着那个男的……当众操了一只母山羊,然后录了下来。最后才把他送到了派出所。”
“啊!”苏瑾瑜大吃一惊,她瞪着武小磊,确认他没有瞎胡诌;然后她愣了好一会儿,终于长长地舒了好一大口气;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真他妈的活该。
苏瑾瑜开心地想。
刘洪波,你这个烂人,大烂人,是得被恶人磨。
“好厉害,小武,你好手段。”她此刻两只手都搂住了小武的脖子了,甜甜地说。
两人相对无言,太阳光透过层峦的树荫投下细碎的光影;山风拂过,叶子沙沙地响。
“不过……还有一个事……他让我一直吃一种药……”女人突然又坐了起来,懊恼地说。
像变魔术一般,武小磊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白塑料罐:“是这个吗?”苏瑾瑜急忙拧开罐子,里面还有小半瓶的灰色小药丸。
她欣喜地抬头,问武小磊:“这是从他房间搜出来的?”
“嗯……”武小磊又是很古怪的神情:“只不过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找医生朋友化验过了,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维生素含片而已。”“啊?”苏瑾瑜被震惊到了,手一松,药罐掉到地上,灰色小药丸撒了一地。
她看着武小磊的眼神,男人的眼神肯定且认真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我每次不吃这个药丸,就会很想……”她忍不住问,面色微微发烫。
武小磊怜惜地在怀里女人的面颊上,温柔地吻了下。
瑜姐真的是太可怜了。
初认识瑜姐,她是如此的高高在上,又如所有成功人士一样,自带着耀眼的光芒。
然而在南澳岛的邂逅,在Yz行的常驻,让他跟瑜姐更加熟悉。
他也知道了,美女总裁只是个普通人,也有搞不定的时候,也有失意的时候,也有真性情的时候。
随之而来的机缘巧合,他和瑜姐发生了性关系。
瑜姐在床上的百依百顺,敏感黏人,又让他觉得格外反差。
他一直觉得苏瑾瑜很神秘,神秘得有一股子独特的吸引力。因为这种神秘,她在周围的每个男人身边,扮演的角色又各不相同。
郭维林眼中的苏瑾瑜,是和自己一起成长起来,又逐渐强大的师妹,是本该在一起的,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和玉女。
傅秉钧眼中的苏瑾瑜,又如阔别三十多年后,依然青春依然清纯的白月光,是让年迈的心重新勃发活活生机的初恋瘾。
而老男人眼中的苏瑾瑜,是倔强又不得不屈服自己的小野马,是被操了就淫水直流的肉便器体质,是可以任自己肏弄凌辱的小母狗。
而在武小磊眼里的苏瑾瑜,又是什么样的呢?武小磊觉得很难定义,上述几种,都有。
她简直是一个四面夏娃,多棱镜里的维纳斯女神。
而直到救出了她,看过了她诸多过往被淫虐的图片和视频,武小磊才意识到,苏瑾瑜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过往的种种事情,让她背负着沉重的壳,像被岳琪抓过的寄居蟹一样。
而她的内心,依然柔软,一如十四年前那个还没有犯下致命错误的小姑娘。
“瑜姐……那些只是心理作用。其实,你只不过是比正常女人更敏感一些而已。”武小磊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。
但他清楚地知道,老男人之所以能用子虚乌有的药丸,控制她十四年,也是因为早就发现她有非比寻常的性瘾。
“所以……”突然苏瑾瑜哭了出来,“说到底,是我……骚对吗?”她流起泪来就止不住了:“所以,老男人说的对,我的淫水不会骗人对吗?我就是欠操,欠干的淫贱女人……”
武小磊听不下去,捂住了她的嘴,把她在空中比划的手也给摁了下来。他把女人紧紧抱着,摇篮里晃婴儿一般地轻轻前后晃着。
“这个不怪你。哪能怪你呢?人的一些……性格,爱好,欲望……生出来时就是这样。
我觉得……很好啊,你很容易就能享受到……性的快乐。”
说着,他又装作一副苦相地看着自己的裆下:“比如我,生下来就一副大鸡巴,也很为难呢!”
感伤中的苏瑾瑜被他的死样子逗乐了,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:“行,那你岂不是生下来就注定要为我服……”
她话说了一半,突然脸红着说不下去了。
武小磊却接过话茬,说道:“对……我就是天生注定为你服务的。现在你的药没了,我就是你的药!”他贱贱地指着自己的胯下,却被苏瑾瑜重重捶了两拳。
“走吧!上山!”苏瑾瑜红着脸说,恢复了一点点领导的样子,却是紧紧地挽着武小磊的胳膊,简直像猴子吊在树上。
佘山之巅,一座百年前的巴洛克风格教堂静静矗立。
教堂是红砖砌成的,规模放在欧洲不算什么,但在远东已算颇大。
它那尖尖的塔顶直指天空,塔尖上的十字架高得需极力仰头才见。
离教堂不远处,有一棵古老的香樟树。
树干粗壮,几个人才能合抱。
树皮粗糙得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。
树枝盘曲交错,如同一条条虬龙在地上盘旋。
武小磊和苏瑾瑜二人进教堂转了转,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,比较简朴;夏天了,一百多年前修筑的教堂里没有空调,电风扇也不给力,于是两个人很快就满头大汗地出来了,反而坐在教堂外的香樟树下比较凉快。
苏瑾瑜拉着武小磊的手,突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她说:“小武,其实还有一件事。”于是,她把自己是怎么作弊加分上北大的事情,说了一遍。
她以为小武应该不会介意。
但意外地,小武的眼睛睁得老大。
难道……他很介意自己的这个污点?苏瑾瑜突然又有点自卑。
“瑜姐,我接下来要说的事,你当我的朋友可以知道。但是,你当我的领导,把它忘掉好不好?”
苏瑾瑜正在沉思,突然听到小武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“啊?”她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先答应我,否则我不说。”
苏瑾瑜想,小武你居然还学起小姑娘,傲娇起来了。
“好。”她大大方方地说。于是,小武把自己冒名顶替,本来是个开网约车的,顶替清华的堂弟的事情,也大大方方地说了一遍。
“所以,你也不用叫我武元博了。我叫武小磊。嗯,还叫我小武也行。”他最后总结到。
这下轮到苏瑾瑜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:“怪不得,那次我问你是清华几字班,你原来完全不知道啊!”
良久,她蹙着眉头,仿佛又在思考什么。
“不行,我要把你开除!”苏瑾瑜不顾武小磊惊骇的目光,毅然决然地说。
“然后,天天脱光光,在家里等着服侍我。”随即,她又哈哈哈地笑着说道。
“啥?”武小磊也笑了,然后两个人像一对互相交换了秘密的小朋友一样,嬉戏打闹着。
良久,两人又坐了下来,此时已经是走在下山的步道上了。
“所以我们互相保守秘密?”苏瑾瑜眨巴着眼睛说。
“嗯!”
“小磊,有一句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苏苏,你说。”两个人都彼此换了称谓,显然亲昵多了。
“你的才能就像是那个大教堂,或者大樟树一样。学历啊文凭啊,只是我们脚下的佘山。哪怕没有这山,大教堂和大樟树,在平地上,也会一样耀眼,一样出众的。小磊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苏瑾瑜说道。
“我懂。你是让我不用自卑嘛。”武小磊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:“不过,我觉得你说的不对。”
“嗯?哪里不对?”苏瑾瑜问。
“我觉得你的比喻不对,如果是你的话,你的学历才是教堂和大樟树,而你的才能,要比教堂和樟树高多了。你自己才是这座山本身。”武小磊笃定地说。
苏瑾瑜讶然地停下了脚步,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,也从来没有人如此明晰地解开过她的心结。
我的才能,要比学历高多了。我自己才是这座山本身。
“我本是高山。”
下一秒,她热泪盈眶,扑在了武小磊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