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赵启诧异愕然的模样不似作假,北玄泰也逐渐冷静了下来。
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,北玄泰了解赵启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,轻易不会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,来之前他还打探了一下祈殿九的消息,得知她好端端地就在自己的营帐里,是以心中一阵惊疑不定。
究竟是谁,要杀这群徒有虚名的酒囊饭袋?
如果是祈殿九所为,她根本不需要掩饰,即使当着全军的面一个个砍头都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可如果不是祈殿九,那又会是谁?
“我要见九殿下。”
不待北玄泰再多思虑,赵启一把将他推开,快步走出了营帐。
“诶,赵兄弟!”北玄泰自知拦不住他,当即便朝候在一旁的近侍连下数道命令。
“你去告诉双将军,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景王殿下!”
“你去调集一批甲士,随我一起往东南营区去!”
“还有你,拿着这块令牌通报诸将,让他们在营中待命,不得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!”
…………
这边北玄泰忙得火急火燎,那边赵启却是趁着混乱的间隙一路径自来到了祈殿九的帐前。
大难临头,他也顾不得男女之防,掀开帐帘便走进帐中,不成想映入视线的是一具欺霜赛雪的赤裸娇躯,虽只看到柔美无暇的背脊,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两团挺翘的臀瓣儿却是尽收眼底。
赵启一时看得愣了神,直到撞上含着揶揄笑意的狐眸,方才慌不迭地低头半跪。
“是在下莽撞了,望九殿下恕罪。”因着时间紧急,赵启拱手道歉之后便直接发问,“九殿下可知皇族突遭屠杀的事?”
“知道呀。”祈殿九毫不在意,仿佛死得只是一群牲畜。
“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
“为什么不能杀他们?”
赵启一时语塞,的确,这群只会贪图享乐的皇族死有余辜,只是想起昨晚那些家伙的丑恶嘴脸,他就恨不得亲手杀之而后快。
可说到底,擅杀皇族是大罪,尤其在他急需立功的当下,一点失误都有可能被兀虞二将和先威道君抓住由头攻讦,一旦失去景王的信任,他便再无翻身的机会。
因此再怎么恼怒,他也必须隐忍,一切是非恩怨待到平叛凯旋之后再做清算。
祈殿九仿佛能够窥视赵启的内心,见他不语便直言道:“赵启哥哥可是在担忧惹祸上身?”
“看来,你忘了奴家昨晚的话呢。”一声轻叹哀婉传来。
赵启急忙斗转思绪,将昨晚的对话都过了一遍,继而解释道:“在下自不敢忘,只是如此大的祸事,总要定个真凶,即便做好安排找人顶罪,也难免伤筋动骨。”
“九殿下不值得为了一介欺世盗名之辈惹祸上身,若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对幼嫩可爱的足丫步入眼中,赵启下意识抬起头来,却发现祈殿九只穿了贴身内衣,绣着九尾灵狐的绛紫肚兜拥雪成峰,勾勒出惊心的饱满弧度,挂在腰间的素白亵裤包裹紧致,一道幽幽花径隐隐显露其中,婀娜多姿的玲珑身段儿近在咫尺,混着淡淡玫瑰气的清雅体香刚一入鼻便让他感到口干舌燥,裤裆按捺不住地顶立起来。
赵启心中一慌,正要后退回避,两只纤手已然箍住了他的脑袋。
“你可知当世最强者都有谁?”祈殿九勾起唇角,深邃如渊的灵眸与赵启直直对视。
“戒律大师,神念殿主。”赵启回答。
“还有那诡秘莫测的灵域神隐之主,唯此三者而已。”祈殿九摩挲着赵启密布胡茬的脸颊继续道,“他们都默许了你的名衔,哥哥又何必妄自菲薄。”
祈殿九娇笑着把赵启按在自己的光滑的小腹之上,柔声问道:“只是小九还不明白,哥哥到底有何过人之处,能得了他们的认可。”
“因为……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赵启支吾几声,忽而猛地挣脱起身,额间顿时生出一层冷汗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。
“你又用了什么秘法?”
赵启口中大喘着粗气,与祈殿九对视的瞬间,他便被摄住了心魄,只能如实回答问题,而那温软细腻的触感更是让他陷入了一片他最不愿看到的幻境。
妖宗七玄定脉,殇君胤天仇将云韵虏获,她被残酷的折磨调教驯服,主动献出后庭和明神功,供其肆意凌辱双修,再无重见天日之时。
神王宫寒玉殿,大庆众皇族将祈白雪团团围住,她被变换着各种姿势淫辱肏玩,淫徒们轮流内射,名器嫩穴儿汩汩溢精,最终怀上不知是谁的野种。
镇国大将军府,庆历亲王将祈殿九抱坐在怀中,两只肥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肢,一根沾血的肉屌毫不怜惜地猛肏前后双穴,初具峰势的玉乳上下乱晃,白皙修长的腿丫子再难合拢。
神洲献祭大典,争得头筹的某人掰开雪腻的臀瓣,撕开一方符印,将跪趴在祭台之上的杨神盼压在身下,象征纯洁圣心的处子小穴被深深贯穿,殷红落地间,神女仙堕,染上无数凡尘。
四个他深爱的女人都沦落至此,一切因由皆是他的懦弱,他的畏缩,他的无能。
平叛失败,他麾下的神照峰势力灰飞烟灭,面对各方诘问,他无言以对,于是名衔地位被悉数剥夺,他愤而独闯龙潭虎穴,却被失望透顶的四女拒之门外,只能听她们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。
恍惚间,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,他才得以清醒过来。
想起祈殿九的问题,赵启不禁悚然,只差一点,他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。
反观祈殿九,她眼中的深邃褪去,脸上仍是笑吟吟的,仿佛早就料定赵启会有这般表现。
“奴家只是让赵启哥哥看到了未来呀。”
“未来?”
“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。”
“这便是你的秘法?”
“唔,不知道呢。”
祈殿九的不可置否让赵启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,是不是秘法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拥有看到未来的能力,怪不得这小妖孽总能料事如神,将其他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。
讶异过后,赵启便是一阵后怕,若祈殿九让他看到的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,那刚才的一切幻景都将成真。
望着祈殿九巧笑嫣然的娇俏模样,赵启眼中逐渐燃起熊熊斗志,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未来,他也绝不会让这样的未来变为现实。
【当世最强如何,神洲铁律又如何,即便要与这个腐朽的世界为敌,我也要拼尽一切扭转未来!】
一念至此,赵启逐渐平静下来,他外表虽然如常,原本的犹豫踌躇却全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暗藏心中的锋锐之气,一往无前,自当如此。
“我……”
赵启正欲道明决心,祈殿九却点住了他的嘴。
“哥哥可还没有回答小九的问题。”不待赵启应答,祈殿九便把娇躯贴上来,在他耳边呵气道,“小九真的很想知道呢,若是哥哥肯说,小九便任君采撷,如何?”
祈殿九媚眼如丝,那漆黑无光的瞳仁几乎要把赵启的神魂都吸进去,他的心脏先是一滞,而后狂跳不止,双手无法抑制地抚上少女柔滑的背脊,继而向下,抓住那两瓣丰盈挺翘的臀肉,激起一声酥麻的嘤咛。
“九殿下……”
“叫我小九儿。”
【说出来吧,说出来吧,我们彼此信任,不是吗?】
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赵启心中叫嚣,不断消解着他的心防,与祈殿九耳鬓厮磨,在床榻之上颠鸾倒凤,抵死缠绵的旖旎光景也随之浮现,催促着他顺从雄性本能做出决定。
“赵兄弟!快去面见景王殿……下。”就在赵启天人交战之时,北玄泰忽而撞进营帐,看到他把只着内衣的祈殿九拥在怀里,一时间也是尴尬讪笑。
“赵兄弟,你真是宠辱不惊,出这么大的事还能和小九妹妹……”
“滚。”
只一个字,刚转过头来的赵启便看到北玄泰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,他低头去看祈殿九,方才还娇柔似水的少女却拧身离去,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更衣。
失了怀中温软,赵启虽有不舍,但也大松了一口气,若非北玄泰意外闯入,心防失守之下,他恐怕真会把持不住道出自己化外之人的身份。
【这小丫头定然在谋划着什么,甚至不惜几次动用她那双眼睛的诡异能力也要从我口中撬出秘密,要是让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,就算不被当做棋子随意利用,也会被牢牢掌控,再无斡旋摆脱的可能。】
【不把她所谋之事盘问清楚,绝不能把老底交出去,原以为昨夜她是倾心于我,看来其中算计我的成分还要更多一些,以后一定要小心与她对视……】
赵启正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,忽却听到一声闷哼,再看去时,只见祈殿九倒在床上,娇小的身子蜷缩起来,精灵般的俏靥染上病态的苍白,看起来好似一个破碎的瓷娃娃,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。
“小九儿,你怎么了!”赵启飞身上前把祈殿九抱起,毫不犹豫地催动起化龙珠疯狂输送真气,刚才的猜忌全部被抛之脑后,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怀中少女的性命。
“小九儿,小九儿……”赵启喃喃呼唤着祈殿九,一身真气不过片刻便消耗大半,方才让冰凉的娇躯有了些许温度。
“没想到……反噬得……咳咳……这么厉害。”祈殿九微微睁开眼,话没说完就呕出一口鲜血。
赵启拭去祈殿九额头的细汗,强撑精神要继续输送真气时,祈殿九摇了摇头,喘着气勉强道:“让我休息一会……就好了。”
赵启能感受到祈殿九的生机在不断恢复,因而也不坚持,只是抱着祈殿九运功调息,填补消耗过度的真气。
约莫盏茶时间过后,祈殿九面上终于有了血色,她坐起身来,在赵启怀中蹭了又蹭,直到一根硬物顶住臀瓣儿方才作罢。
“你说的反噬是什么意思?”赵启蹙眉望着刚一好转就又闹腾起来的调皮少女,心中纵然有气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泄露天机自是要遭反噬,不过奴家从没被反噬得这般严重过。”祈殿九眸中秋波澹澹,清脆悦耳的轻笑声有如银铃作响,“看来哥哥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呢。”
赵启默然不语,他是化外之人没错,但这大气运他还是头一次听说,联想祈皇朝初见他时的热情态度,那家伙定然是通过九龙望气之术看到了大气运,因此才不管不顾地与他示好结盟。
既然祈皇朝能够看到,那神念殿主自然也能看到,前者的意图很好推断,可后者的意图却无法揣测,而戒律大师默许他假冒尊者的缘由很有可能也与这大气运有关。
如今祈殿九也知晓了他的大气运,这个其智类妖的妖孽少女又会如何谋划?
赵启不断推导这背后隐含的真相,却又在串联线索和逻辑中一一将之否定,作为一枚棋子,他看不透这扑朔迷离的重重阴谋。
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利用避无可避的大雄宝寺之行,争得一个与戒律大师对谈的机会,从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,甚至是接触到更大的秘辛。
是棋子,还是执棋人,全看他能否在危机四伏的大雄宝寺中博得那一缕胜机。
“无论如何,你不能再这般冒险了。”赵启叹了口气,手掌轻抚祈殿九的发顶。
“哥哥可是担心奴家?”祈殿九受用地眯起眸子,两只粉嫩足丫不安分地对着那根硬物点踩抓弄,惹来大手抽了下臀肉才终于老实。
“你我之情意昨夜已明,又何必再问。”
“可是奴家想成为哥哥心中的第一。”
“那小九儿可得好好表现。”
二人彼此相拥,嘴上情话绵绵,心中却各有所谋。
待到祈殿九完全恢复活力,赵启才松开怀抱让她自行更衣。
“那头蠢猪真是该死,要不是他,这会奴家已经哥哥的人了呢。”祈殿九穿好衣裙,坐在床边朝赵启晃了晃手中崭新的发带和罗袜,“不过舞台已经准备好,也是该去演戏了。”
见得祈殿九一副娇蛮作态,赵启担忧她因着恼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,毕竟屠杀皇族是断无可恕的死罪,即便早有布局谋划,一点细微的差池都有可能酿成大错。
为免祸患缠身,赵启顺从地上前帮祈殿九套上罗袜,穿好短靴,又仔细帮她梳顺发丝,将两缕长长的鬓发打理齐整,才把银白的发带束在脑后。
祈殿九满意地站起身来,一边让赵启帮她披上狐裘短袄,一边柔声嘱咐道:“一会只需保持沉默,如有人问责,你便一概否认即可。”说罢,她便换上平日里那透着几分桀骜的甜美笑容,迈步款款离开了营帐。
赵启也迅速打理好着装,跟着祈殿九向地势最高的中军帐走去。
※※※※
秋末的暖阳难得露面,和煦的金芒被重重幽蓝阻滞拆剥,唯有一片白辉透射下来,曲折斑驳地洒在千里赤红之上,使龟裂的冻土升腾起了淡淡的热雾,令远处的伏魔宝刹都显得飘忽不定,呈现出一派光怪陆离之景。
望着天上金碧,地上惨白的诡异之景,赵启打了个寒战,心中暗骂邪门,随着地势走高,热气愈发蒸人,弥漫空中的铁锈味和泥土味也更加浓郁,除了兀虞二将和大寂真人,被拦在中军帐外的数位贵胄纷纷缩在先威道君身后,借他的玄功庇护屏蔽这刺鼻的气息。
见祈殿九到来,众人先是微笑着拱手行礼,再看到后面的赵启,众人又立即变了脸色,兀虞二将横眉怒目,先威道君眼含讥讽,贵胄们面露嫌恶,唯有大寂真人负手而立,不带任何情感地静观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后辈会如何应对。
“赵启小儿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无故擅杀我朝皇族!”阗亲王率先发难,说话时两撇八字胡傲然翘起,一对小圆眼瞪得溜圆,仿佛赵启就是此次罪案的真凶。
赵启默然不应,只是昂首挺胸,目光越过众人,如老僧入定一般直视立于最高处的中军大帐。
“问话不应,你这狂徒定是做贼心虚!”阗亲王指着赵启高声宣扬,让附近的卫兵都不禁为之侧目。
“阗老九,你如此着急跳出来,是想恶人先告状吗?”祈殿九眯起狐眸,阗亲王被盯得肥躯一颤,嚣张气焰霎时熄灭。
“本王道你如何敢来,原来是拜在了小九皇侄女的裙下。”晋亲王嗤笑着走出来,撑满华袍的赘肉几乎把畏缩的阗亲王完全挡住,“大雄宝寺就在近前,你堂堂大佛嫡传真僧,不仅滥杀无辜,还敢做而不敢当,真是佛门败类,有辱戒律氏之名!”晋亲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说罢还不忘郑重回望高立于半空的巨大佛首以示敬意。
赵启神色不变,仍旧默默直视大帐,仿若刚刚的侮辱和责问根本不存在。
这般宽容气度让憋了一肚坏水,准备把赵启置于死地的两名亲王无处宣泄,一时间愣在原地面面相觑。
“老不羞,馋本宫的身子就直说,你要是跪下来学两声狗叫,本宫高兴了还能赏你只袜子尝尝。”祈殿九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。
晋亲王没想到祈殿九会如此不留情面,一身肥肉顿时气得泛起波浪,正待爆发之时,他却忽而咧起大嘴,三角眼中淫光大放。
“小九皇侄女可是庆历皇兄的禁脔,孤哪敢私自染指,只是真等龙帝下了圣旨,孤免不得要和庆历皇兄一同在床上给你玩个三洞齐开,把你肏得和那白雪皇侄女一样浪叫求饶才行。”晋亲王顺着祈殿九的话头继续道,“到时候无论是袜子还是内亵,孤当然是想拿便拿,何须去学狗叫。”
晋亲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黛色的肚兜,其上绣着的银白鸾凤一瞬便破了赵启的定力。
这肚兜的主人正是祈白雪,如今到了晋亲王手中,其中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。
“孤那白雪侄女可真是个上好的淫奴精盆,才调教了短短三日,便精通了『素女经』上的玄女九式,只消拍拍屁股,她就能会意地改变姿势,好让人美美享用他的嫩穴和屁眼儿,不仅如此,就连那双长腿丫子都被干得学会了怎么夹出沟来伺候鸡巴!”说话间,晋亲王还故意把肚兜蒙在鼻子上陶醉嗅闻。
见赵启冰冷的视线投来,晋亲王更加得意,侧过一步把阗亲王拉过来,指着他笑道:“你能得了白雪侄女的处贞,还要多谢孤的这位皇弟。”
“若不是他向庆历皇兄献策,故意放你破了祈皇朝那小子设下的限制,我们还真不好轻易得手。”
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,惊得赵启目瞪口呆,晋亲王瞅准机会,打出了最后的绝杀。
“你如丧家之犬被白雪侄女赶出去的第一夜,庆历皇兄就肏开了她的嫩穴花心,干着干着一时爽过了头,竟把整根大鸡巴连带着大卵袋子都肏了进去。”晋亲王仰头猖狂大笑,“自那以后可是整个神王宫的人都知道了,咱们的赤足仙子不单单只是有着一对极品嫩脚,还有一个能装下整根大鸡巴的名器美屄,哈哈哈哈哈………”
【是我……是我害了白雪?是我一步步把她推到如今这般地步?】
看到周遭众人投来的或怜悯或嘲笑的眼神,祈白雪被庆历等一众皇族淫徒杂交调教,主动撅穴翘首自贬为奴的情景不断闪现,赵启道心彻底崩碎,一身真气立时逆流乱行,喉头一甜便要喷出鲜血。
好在祈殿九上前拽过赵启的领襟,用那双深邃灵眸把他从懊悔自责的负面情绪中拉出,他才得以及时运功调息,避免了走火入魔,甚至破功自爆的下场。
阗亲王见赵启如此狼狈,一张肥脸都乐得肉褶成堆,他还想再继续落井下石,但中军大帐中却走出了一位银甲照人的凌厉少女,正是那无双镇姬北玄双,她手中一杆银缨长枪寒芒四射,只是缓步走来的强大气场,就让在场众人都自觉噤声,摆出郑重严肃的姿态。
北玄双羽眉微蹙,显然是听到了先前那番下流之言,她瞥了躲到先威道君身后的晋亲王和阗亲王一眼,随即便凛然正色道:“景王殿下已阅案牍,请诸位进帐共同商议。”
除却大寂真人回望一眼,其余人得令后纷纷鱼贯而入,片刻间帐外便只剩下赵启和祈殿九。
“尊者能忍辱负重,为大局着想,实乃有情有义之人。”北玄双拱手敬礼道,“景王对尊者十分器重,此事断不会牵连于你,只须讲明昨夜发生何事即可。”
见赵启不应,北玄双还想再言,祈殿九却踮起脚尖,凑到北玄双耳边悄声道:“双双姐姐,安慰人的话不要说得太直白。人各有难处,要是把你掰穴吃精的事说成是忍辱负重,想必你也不会有所宽慰吧。”
北玄双闻言耳根一红,匆忙压下羞赧之色后方才点点头,随即又朝赵启略一躬身解释道:“双惯于直言,不擅观色,冒犯尊者实属无心,还请原谅。”
赵启不作声并非生气,北玄双说得的确不错,忍辱负重,这是他作为向上攀爬所必须承受的磨难,以后诸如此类的羞辱只会更多,若每次都像这样道心破碎,别说未来需要面对的重重险阻,就是大雄宝寺这道关卡他都不可能跨越。
闭目静心凝神,将诸般杂念排出大脑之后,再睁眼时,赵启道心重塑,玄功境界竟是又有精进,散发出的气势又比之前沉稳了几分。
“双姑娘心性率直,言中好意赵某明白,不需为此道歉。”赵启淡然笑道。
北玄双自然看出了赵启的变化,当即祝贺道:“尊者以退为进,双佩服至极。”
祈殿九眸中更是闪着异彩,以往只有听赵启讲述现代知识时,她才会露出这般神色。
“侥幸而已,若非有九殿下和双姑娘相助,赵某恐怕已生出了魔障。”赵启向北玄双拱手回礼,随后便迈步向中军大帐而去。
待到赵启入帐,祈殿九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,盯着仍在微微摆动的帐帘道:“撞钟的日子就快到了,待他从大雄宝寺归来,便是最后的机会,你也不想让北玄氏之名折在药王宫手中吧。”她边说边把手探进银甲,按了下北玄双那紧实的小腹,而这位大庆朝的女武神却是漏出一声娇喘,两颊立时染上红晕,修长健美的双腿也用力夹紧,再无平素里的英武气概。
祈殿九说罢也不管拄着长枪艰难站立的北玄双,径自走进大帐。
※※※※
景王祈英一向节俭,是以中军大帐也相当朴素,众贵胄只能坐在分列两侧的椅子上,正对帐门的低矮案台上除却各种文件,还放着一张咬了几口的炊饼和几块肉干,案台之后便是床榻,比出征前又消瘦了不少的祈英就坐在床边,夙兴夜寐,如是而已。
赵启扫了一眼两侧,发现没有空位便已了然,当即走至正中,半跪在地等待祈英发问。
“咦,怎么没有我们的位置呀?”祈殿九特地强调了我们,其中意味十分明显。
“殿九,来孤这边坐。”祈英向旁边挪了挪,给祈殿九让出了一个位置。
两名位高权重的皇族站在一起,此次商议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。
然而在座的各方势力都不太想就这么放过赵启,尤其是皇族一派。
祈殿九还没动作,晋亲王和阗亲王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挤着眼泪哀道:“景王殿下,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,赵启这一出手将随军皇族屠戮一空,若不是昨夜我和皇弟去照拂顾首辅的独女,恐怕也都一并死不瞑目!”
“皇兄说得极是,今日赵启敢嗜杀皇族,明日他便敢造大庆朝的反,此等祸患,绝不能轻饶啊!”
祈英看到这两个肥猪似的亲王就面露不耐,听到他们提及顾首辅的独女更是神色阴翳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,祈英才反问道:“孤已看过泰卿呈上来的案牍,赵启昨夜虽强闯皇族营地,但却是为了救出被祈玄虎哄骗的殿九侄女,你们凭何认定赵卿就是屠杀皇族的凶手?”
听得『哄骗』二字,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祈殿九的身上,原因无它,没有人相信这个小妖孽会被哄骗。
“昨夜玄虎哥哥说要给奴家看个宝贝,可上了车却扬言要给奴家开苞,让所有随军皇族都在里面射上一泡精呢。”祈殿九做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,神色怯怯地走到赵启身旁,“若不是赵启哥哥相救,只怕奴家还没履行军妓的职责,便被肏得穴穴大开,精水满溢了。”
“九殿下此言差矣,祈玄虎在老夫手下任职多年,虽向来性子莽直,但绝不会以下犯上,若非得了允许,他又岂敢把九殿下带到自己的车驾当中?”
“至于如何认定是赵启所为,说来也巧,老夫少时曾有幸在大雄宝寺求学,略懂一些佛门武技,那些皇族尽皆关节扭曲,一看便是死于大擒拿术。”
兀元德和虞苍松突然发言,站到了皇族一边。
“殿九侄女素来喜开玩笑,祈玄虎信以为真情有可原,但出此狂言和召集皇族乃是事实。”祈英皱起眉头,显然是没料到这两个老家伙居然站到了对面,“至于大擒拿术,许多武技都可致使关节扭曲,单以此不能判定凶手。”
“我昨夜可是和赵兄弟还有小九妹妹畅谈甚欢,差点睡到一个被窝里去,有佳人在旁,他哪有闲工夫去杀那些家伙。”见祈英的解释不足以服众,坐在角落里的北玄泰立即起身帮腔,说话间还不忘给赵启和祈殿九抛个媚眼。
祈殿九也配合地羞涩低头,好似昨夜真有此事一般。
见两个亲王和兀虞二将不再答话,祈英便继续准备好的流程“根据初步调查得出的结论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先威道君也站了出来,“既然口述作数,景王殿下,本君这里也有一个当事人。”
“把人带上来!”先威道君振声喝道,话音落下,两名甲士便把一个长相丑陋的褐袍瘦仆押了进来。
赵启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那泥猴儿赵常山,他侧目窥视,只见祈殿九面上虽无表情,但狐眸中却是罕见地闪过一丝迟疑。
【终究还是出了纰漏吗……】
赵启暗叹一声,心中开始思虑各种可能的情况。
“你来说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先威道君冷眼凝视着赵常山道。
“昨夜九殿下走之后,玄虎小公爷便把众位皇族召在一起议事。”赵常山根本不敢抬头,只是跪在地上自说自话,“小的在外候着,就去拉个屎的工夫,再回来人就都死了。”
“听到车驾里有动静,小的赶忙躲到死人堆里闭气,这才侥幸活了下来。”
“虽然小的没看到凶手,但听见了玄虎小公爷喊了一句『赵启你敢』,然后就没动静了。”
赵常山的一番话让祈英脸色很是难看,他瞥了一眼北玄泰,明显是在责怪他办事不利。
北玄泰也是震惊不已,明明他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,没道理漏掉这么重要的人证。
“你所说的都是事实?”祈英一身气势陡然凌厉,压得赵常山抖如筛糠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“大寂真人已动用搜魂秘法,景王殿下不必怀疑。”先威道君早就料到祈英会这般以势相逼,当即把赵常山护到身后。
“如此,景王殿下还认为赵启与此事无关吗?”
【这背后定有蹊跷,否则皇族、神殿和军镇三方势力绝不可能为了除掉我而团结在一起。】面对危局,赵启反倒冷静了下来。
神念、祈皇朝、召德少主、庆历亲王、戒律大师……一个个人名在他心中浮现,但都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。
【祈英应该不会把我定罪,但平叛的任务势必要交给其他人,难道是我神照峰内部出了叛徒……】
赵启还在分析幕后操盘之人的身份,一道雄浑的声音忽而从帐外传来。
“戒律大师有箴言相传,请祈三皇子谛听!”